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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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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3-28 19:16:0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一.开始   

  下过雨,浮在上空的雾气隐隐约约还未散尽,城市辛勤的一天开始。人们相互抱怨,在疲倦聒噪的早间新闻里穿过喧嚣的街和逼仄的巷。   

  餐盘里是放浪不羁的煎蛋和烤糊的面包片。   

  路夏的发湿漉漉地贴在双肩,嘴里叼着卷成卷儿的果酱面包,将茶几上的论文稿塞进干瘪的背包里。迟到前的征兆。纷乱的脚步声连同关在门外大黄狗无力的呻吟渐次消失在楼道。   

  有一种菜市场大妈的即视感。   

  路秋扭过头来,对姐姐路夏的雷厉风行表示嗤之以鼻。走之间再三叮嘱要喝完温好的热牛奶,路秋习惯仰头一口下去,喉结翻上翻下,一层薄薄的乳白覆在唇边。   

  月前,自行车的脚蹬出了点问题。被锁在巷口的香樟树下。15分钟的车程,这段时间只能同白衬衫黑皮鞋的上班族挤塞得满满一车的大巴。每逢路过中心花园,车到站,便会闻到从对面酒坊飘出的阵阵糯米香。路秋把头探出窗外,枝繁叶茂的梧桐遮天盖日,一片一片,投下泼墨一般的绿荫。   

  每个人脸上都是夏天里特有的潮红。   

  风钻进两只空荡的衣袖,一丝清凉从胳膊上的皮肤迅速而细枝末节地传递到心脏去。   

  “嘿!路秋!”   

  林末也是刚到校。她把山地车停在场西边的住宅楼下,一把粗线条的公鸭嗓使劲唤大摇大摆走在前面的路秋。对方却不予理睬,林末追上去将手里的一串龙眼往少年怀里推。   

  “我爬果树上摘的。”   

  路秋顿了顿,有些不可思议。上下打量林末,倒也对她会爬树的行为并不觉得奇怪。去年元旦,A中举办联欢会,林末就是唯一表演跆拳道的女生。虽然平日对她少言两语或者爱搭不理,但总算了解她三分。从小泡在蜜罐子里坏毛病不少的大小姐,黑黑瘦瘦,利落的短发别在耳边。她和一群吊儿郎当的小痞子打交道,迟到早退,违规乱纪是家常便饭。被任课老师揪到教室外罚站时,就有气无力地靠在白墙上,嬉皮笑脸地盯着隔壁班的路秋。他通常是托着脑袋,别过头。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化学公式就代过了大半个夏天。代过了,有林末影子的整片初中生活。   

  备战中考。   

  路秋不再光顾芝麻街的小网吧。路夏甚至比自己还要紧张,花店一个月下来的薄利全砸在厚厚的教辅书上。   

  很少见到路秋课后出入篮球场和冗长的走廊。林末丝毫不关心黑板上用彩笔罗列出的一大串板书。索性支着腮,作业本堆得老高。像是隔离了周围的一切,以及来自讲台上,那些令人懊恼的声音。只剩下脑袋里黑白色的少年,路秋笑着的时候,皱着眉头的时候,挺着背穿梭在人来人往的街道的时候。还有他对自己说,一定要考上最好的高中时,认真走路的时候。   

  盛夏的天空飘着零星的雨点,一颗一颗,掉在潮湿的泥土里。掉在牵牛花的花瓣上,掉在年久失修的石灰墙上。掉在,少女柔软细腻的心房上。结成七色的鸢尾,盛放在,十四岁被粉红色包裹的世界。   

  二.八宝   

  路夏在芝麻街盘下一家鲜花店。过去的生意门可罗雀,路夏就躺在仓库,准备考研的资料。她从老电影院捡回一只流心血管的问题有时候是天气的缘故浪的哈巴狗,米白色的毛发,耷拉着两只耳朵,三伏天就躲在路秋的小阁楼上打盹儿。   

  姐弟俩给小家伙取名叫八宝。路秋从学校回来的时候,就先帮八宝解决晚餐的温饱。然后噼里啪啦地打着游戏机等路夏打包食堂的饭菜回来。   

  路秋常常复习功课到很晚,他已经不需要路夏的提醒和监督,能够翻开书自觉摘抄黑板上的笔记。   

  揉揉困意渐浓的双眼,夏至的晚风里,远远近近的街灯温暖闪耀,连成一片河流。耳边是飞蛾扑闪翅膀发出的嗡嗡的声响。   

  不知不觉就到了睡梦中,耳机里的流行音乐一遍一遍循环在少年时的天空。青鸟的展翅,烟花的升腾,树叶在风中摇曳。那些挥洒汗水,或高大或矮小的身影奔跑在青春的跑道上,呼出灼热跃动的气息。整个六月过去,芝麻街的网吧,牵手走过十四岁的玩伴胖一,林末。还有夏天的旧CD和绿豆汤,再见。   

  最后一堂数学课后,连同铃声的终止,橄榄味的中学生活销声匿迹。   

  路秋把书收拾到驼色的大盒子里,抱到院角的黄果树下时,听见林末的声音。他抬头看见坐在树上的少女,挥着细长的胳膊。天空透出碧波色的蓝,夏风揉乱她暗黄色的发丝,跳下来喘了两口气,挡在男生面前打开捧在怀里那只桃胡状的黑色匣子。抓一大把彩色弹珠塞在他手心,嘴角轻轻上扬,浮起一朵温暖干净的笑。而那个阳光下的笑是比所有糟糕还要少很多很多的美好。以至于让路秋有点儿懵。他觉得和林末面对面相视的时间过了很久,把目光移开,想找点话题打发尴尬。   

  “嗯,中考加油。”   

  皱巴巴的四个字,让林末哭笑不得。   

  “能和我做朋友吗?路秋。”   

  少年含糊地点点头,没出息地发现心跳又快了点儿。像千丝万缕的麻线,抽丝般地,缠绕成透明的茧,堵住呼吸的气孔。拼命切换到与林末无关的另一面,早上没啃完的半个馒头,报亭新一期让你有更水亮的眸的漫画书,令人头痛的牛顿定理。以及,窝在阁楼蜷成团儿的八宝......   

  林末的告别伴随太阳的降落消失在芝麻街鹅黄色的光影里。像孩子一样咧开嘴笑,早上的离愁和伤感,顷刻间烟消云散。被握紧的弹珠和身体里缓慢流淌的血液幻化成一股巧克力味的南风,吹走了考前的紧张,吹走了被难过填充满的日记,吹走了,朝夕相处的日日夜夜......   

  三.胖一   

  路秋是在中考后的第十五天,收到来自市一中的录取通知的。之前他在路夏的花店帮忙,也偶尔和胖一跑出芝麻街。乌衣巷一家老字号的面馆,人多的时候,会请他们送下外卖。胖一遗憾落榜,他没有选择普高。听从家里人安排准备月末飞去遥远的H市。那里有一所很不错的职业校,那里将是他的归属别让流行病影响了孩子的一生。   

  路秋从席梦思上翻下来。他去厨房找牛奶的时候,发现放在冰箱上林末送给他的那些彩色弹珠。一共12颗,数来数去也只有12颗。   

  路秋忽然想起七岁的时候,和胖一坐在芝麻街的房顶上玩划拳的游戏。输的人就要把自己手里的弹珠悉数给对方。已经不太记得起是白天还是黑夜,总之回家的路上,莫名其妙就哭了。那时的胖一也是像林末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彩色弹珠塞给路秋。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像披上了黄金的盔甲,有耀眼的光芒和温度。栀子香的童年时代过去,像被人用力钉在墙上浓墨重彩的油画,永远永远地成为过去。这个夏天,是慢慢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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